文学馆 > 主角和作者HE了[无限流] > 第28章 鬼新娘8

第28章 鬼新娘8


呼喊在浴室回荡,姜荻上半身紧贴门板,两条长腿支出去死死抵住瓷砖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,黑血浸润地毯,积聚成一滩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,源源不断自百叶窗喷涌而出,俄顷,便淌成汹涌的血河,血流冲击门板,门框发出刺耳的喀嚓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卧槽!顾延,你特么人呢?!”姜荻面白如纸,瞳孔缩成可怖的一点,冷汗从鼻翼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鞋底有些潮,姜荻低头,但见腥臭的血液已然从门缝渗入。浴室的门快撑不住了,再过一会儿他可能会被这些黑血淹死。

        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荻的脑子滞塞无法运转,只能依靠野兽般的直觉做出最本能的判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左右张望,右边是洗手台,左侧是拉起浴帘的浴缸。

        纤柔的黑影映在雪白的帘子上,似乎比一分钟前清晰了些,又好像只是走近了点。不祥感愈演愈烈,姜荻抹一把湿冷的手心,咬咬牙,视死如归般朝浴帘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嘭!咚!浴缸里没水,姜荻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,他揉着额头,披挂纯白的浴帘,如头戴新娘的面纱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板咯吱咯吱作响,老式的黄铜门把手左右振动,仿佛有人在门外企图转开拧死的锁芯。姜荻趴伏在浴缸里,浑身上下哪儿都疼,周遭每一处细小动静都在放大,如砂纸打磨他的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轰!哗啦!血河冲开脆弱的门扉,姜荻卯足一口气,旋开浴缸下水口。下一秒,积蓄到一人多高的血河迸涌进浴室,一个浪头打来,把姜荻拍进浴缸底部,脑袋一歪昏厥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口鼻吸入腐臭难闻的甜腥血液,让姜荻难以屏息,失去意识的前一瞬,他寻思着,要是淹死在这儿,他下辈子就做河童水鬼,趁顾延游泳时去挠他脚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,无止境的黑暗。温暖的水流有如羊水,抚平姜荻的惊惧和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嗬——!”他倒吸冷气,豁然睁开眼睛,随即,又恨不得把这对招子挖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趴在一个赤裸的女人身上,确切来说,是一具腐败的女尸。

        哗啦啦,黄铜水龙头大开,海藻似的长发在热水中飘荡,肌肤高度腐败,呈泡胀了的黄绿果冻状,五官因过度膨大而模糊,缸壁挂着波澜似的泛黄血渍,浴缸边有一杯长霉的红酒,蟑螂虫蚁爬过干瘪的石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啊姐们!”姜荻挪开僵硬的手,跪在女尸脚边,目光落在尸体手边一块生锈的刀片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似乎是一个自杀现场。姜荻立即想到副本的死者,新娘子涂燕燕,可尸体的腐败程度太过,就算有持续的热水冲刷,有浴霸高温照射,也不至于在短短一天内变成巨人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隔着浴帘,两指捻起刀片,正要爬出浴缸小心查看,忽然间,一缕水流抚过他的小腿肚。

        浴缸里明明注的是热水,姜荻却浑身发冷。他猛地转头,就见那具女尸双目圆睁,眼球因腐败而暴突,在眼眶上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打扰了,打扰了,我马上走。”姜荻冷汗如注,喃喃自语,“小姜,遇到事情不要慌,《闪灵》你看过的,问题不大,啊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霎时间,脚踝一凉,似有凉凉滑滑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掣住姜荻纤巧的脚踝,那玩意儿力道极大,几乎要把他的踝骨捏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嗷的一声,跟印度飞饼似的被甩了半圈,脑袋重新朝向浴缸和女尸四目相对。女尸扯开嘴角,下颌骨喀吧一声脱落,反手按住姜荻后脑勺,把他往浴缸里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操你mua的顾延,人哪儿去了?哥!救命啊!”姜荻都要哭了,两只手紧紧撑住浴缸边缘才没痛失初吻,他眼泪哗哗,对那具腐尸哀求,“姐,不要这样,我有男朋友了,虽说是前男友吧,但大小也是个gay,我俩不合适,咕噜咕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再次醒来时,姜荻发现他身处一个陌生卧室,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,白墙、白色窗帘、白床单,白雾似的床幔环绕在白木四柱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踩在羊毛地毯上,如脚踩雪堆。纯然的白色刺痛他的视网膜,不多时,就感到眩晕。

        床头的白灯笼上,有个偌大的墨色“奠”字。不知何处吹来阴风,灯笼中白烛摇曳,姜荻心底毛毛的,见到光亮就忍不住靠近,他奓着胆子提起灯笼,脚步蹒跚四下察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卧房的门没锁,姜荻推开虚掩的房门,刚进走廊就吓了一跳。目之所及皆为缟素,紧闭的窗子也贴着白纸窗花……这是一座纯白的房子,白到森冷,弥漫着哀恸和死亡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的脑子想破窗逃跑,但他的身体犹如在做清明梦为人所制,一步一步向走廊尽头走去。他不由想起监控画面中,那个被无形的丝线操纵肢体的新郎靳怀启,或许,就像他现在这般吧?

        这幢白房子,房型结构和靳家大宅毫无二致,姜荻咬破舌尖以保持神智,隐约忆起,这儿是洋房的三楼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尽头,本该是挂画的位置突兀地出现一扇银行金库大门,船舵似的把手用白麻绳缠绕。姜荻看到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哼哈二将一样的纸扎人时,已经麻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握住门把,那双手十分熟悉,像是自己的却有种违和感,指尖苍白,指甲盖发青,他听到骨头咯啦咯啦的断裂声,如一把崩断的一次性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忍住剧痛,转开大门,哗啦,小山一样的金银元宝,纸扎豪车喷涌而出,从兰博基尼到丰田阿尔法不一而足,纸钱如飞蛾,在空中飘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愣住,捡起一辆纸车细看,却听到身后传来滴滴嗒嗒的水声。他汗毛直竖,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,那具泡胀的尸体正趴在地毯上,肋骨刺破软化的皮肉,如蜈蚣百足般上翻,急速朝他爬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完没完!”姜荻无路可逃,极度恐惧之下迸发出惊人的力量,短暂挣脱束缚,捏住鼻子一个猛子往纸钱堆里扎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,啪,啪!姜荻,醒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意识边缘传来熟悉的声音,明黄的光照得眼皮发红,姜荻抿抿嘴,别过脸,紧接着又听一声脆响,脸上被人打了个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靠,谁打我?”他一个激灵坐起身,捂住充血的脸颊,瞪向遮着下巴的顾延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脸色不大好看,厉声道:“洗个澡都能昏过去,你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姜荻脖子一缩有些委屈,下意识辩解:“低血糖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晚上吃那么多,低血糖?”顾延冷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,不是,我……我去!我衣服呢?”姜荻低下头,惊恐地看到自己光溜溜的,只穿了条白色纯棉四角裤,也湿透了,勉勉强强裹住小姜荻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的身体被热水泡得泛起粉,柔光莹莹的,薄薄的腹肌也挂着水珠,红痕如散落的桃花,青紫的指印遍布手腕脚踝,有种凌虐的美感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冷淡的目光扫过姜荻全身,见他嘴唇发白,脚趾蜷缩,适才沉下脸,问他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怪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?”姜荻撑住顾延的手心站起身,滑了一跤险些栽进顾延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,羞耻心盖对鬼新娘的恐惧,姜荻双手抱臂挡住胸前莫名立起的两点,手足无措地问顾延:“哥,咱们去外面说成吗?容我换身衣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延唔了声,嗓子有些紧,他没想太多,只是觉得此刻他再不配合姜荻,那个人耳朵里都要冒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房一切如常,血河消失殆尽,不见一滴血渍。不过,姜荻昨天穿的那身卫衣不知怎的,正湿嗒嗒的泡在洗手池里。他的剧本人设是个骚气冲天的小0,于是挑挑拣拣,找到最保守的衣服是一件胸前开了道口子的机能风白衬衫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分钟后,姜荻换好干爽的衣物,顾延倚在墙边,一抬眸就瞥见胸口两抹粉,嘴唇微动,沉默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,我可能见到了鬼新娘。”姜荻轻吸口气,把方才遭遇的一切和盘托出,说罢,又关心起顾延,“你呢?你那儿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算不清,在层叠的幻象里究竟穿梭了几次,那些诡谲的画面又意味如何,但顾延在身边,他就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沉吟道,他在刷牙的时候,被镜子里的一道黑色人影裹挟入一栋白房子,和姜荻说的那座洋房很像,格局看上去是靳家大宅,但装潢大不相同,里面摆放了许多殡葬用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白房子。”顾延问,“姜荻,你想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纸?”见顾延点头,姜荻眨眨湿漉漉的眼,打了个寒噤,“延哥,你的意思是这整座房子都是……祭奠死人烧的祭品?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噌的一下从床垫上弹起来,再坐不下去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,讪讪扯住顾延衣摆寻求安全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慌什么?”顾延按住他的肩头,“那栋白房子,现在应该仅仅是幻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?!”姜荻下唇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失笑,问他过了那么多副本,知不知道什么是表里世界?

        姜荻哪有像他那么多经验,担心说漏嘴,只好嗯嗯啊啊地点头。《梦魇之牙》他只通关过一个副本,算上这回,顶多是二进宫,但《寂静岭》他玩过啊,里世界什么的,他还是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表里世界就像是一座冰山,海面上的冰山不过一角,雪白纯粹,然而淹没在黑暗海水中那部分或许才是冰山的主体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荻垂下眼帘,轻轻啃咬食指指节,这是他思索时的小动作。顾延说的话,有几分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照这么推测,他们所在的靳家大宅是表层的世界,是正常,是现实,是在几个嫌疑人之间寻找真凶的暴风雪山庄。而里世界,是死亡,是祭奠,是鬼新娘所在的阴间维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按《梦魇之牙》的套路和他的倒霉指数,也许再过不久,表里世界就会再次融合。那他经历的幻象,不过是鬼新娘给的预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延。”姜荻微微抬头,难得正儿八经叫顾延名字,“我今晚跟你睡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延还以为他思考许久,能得出什么高论,闻言,顿时哽住: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半夜了,姜荻不敢出门,拉着顾延往床上躺,铺好被子,掸松枕头,和顾延并排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两手交叠背在脑后,小臂的筋络微凸,他望着天花板,突然问了个问题:“你说,你在浴室里见到了一具女尸,然后才被拉进了白房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姜荻乖巧应声,有些后怕,整个人抖了下,湿淋的金发蹭得顾延颈窝发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只看到了一道黑影,并没有什么女人的尸体。”顾延语气舒缓,声音低沉恹倦,像在讲睡前故事,“姜荻,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?换个问法,为什么是在这个房间看到……她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延胸腔的震颤好似矜贵的管弦乐器,姜荻本来都要睡过去了,他这一问,如一杯冰广式,让姜荻从头凉到脚,表情瞬间扭曲,整个人发苦发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是啊,哈哈,这是为什么呢?”姜荻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延蓦然坐起身,把黑色额发往后捋,剑眉星目的脸上罕见地泄出一丝忧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起来吧,别睡了。”顾延垂眸,目光深沉如墨,“涂燕燕的尸体,恐怕藏在你的床下。”


  https://www.bqwxg.com/wenzhang/99958/99958114/7843469.html


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bqwxg.com。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:wap.bqwxg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