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十七. 古斯塔夫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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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声还在响起，那些男男女女们完全沉醉在了其中。
聊完了正事，王维屹和陆名斋、乔致和喝了会酒，说了会时事，就看到唐微红朝这里走来，略略皱着秀眉：“王经理，你可不是一个绅士。”
王维屹怔了一下，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。就听唐微红说道：“你记得答应要请我跳舞的吗？”
有些尴尬：“唐小姐，非常不好意思，今天有些晚了，我那还有些事，明天可以吗？”
唐微红这时说道：“好吧，那么我可以谅解你的忙碌......明天，在霞飞路的俄罗斯舞厅里，法国领事馆参事洛威洛先生会举办一场舞会，欢迎他一位从法国来的朋友，你有空和我一起参加吗？”
王维屹正想拒绝，乔致和捅了捅了他，王维屹只能无奈地道：“好吧，唐小姐，我将非常荣幸的接受您的邀请。”
“dez-vouspas。”唐微红用法语说了一句“失约是不礼貌的”。
刚才她主动让王维屹来请她跳舞，但王维屹却没有出现，让唐微红心里有了一些不舒服。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邀请自己跳舞，只有这个“王经理”自己主动邀请却被忽视，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，所以特意用法语小小的报复一下。
不过说实话，自己对这个穿着得体，相貌英俊的“王经理”还是有几分好感的，要不然也不会第二次邀请他明天去霞飞路。
她说那句法语，小小的嘲讽对方失约行为，料想他也听不懂。但没有想到王维屹却微笑着同样用法语说道：
“fois。”
唐微红怔在了那里，他说的是“是的，下一次不会了。”......
这个人居然懂法语？
“你？你懂法语？”唐微红非常诧异：“你去过法国吗？”
“是的，我去过兰斯和巴黎，在那里都有非常愉快的经历。”王维屹淡淡地说道。
唐微红眼中流露出了羡慕：“你还懂其它国家的语言吗？”
王维屹想了下：“我大约还会德语、英语、俄语和日语......”
这下，唐微红的眼神是无比惊诧的了......老天，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长相英俊的普通生意人，但看起来对方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完全起了好奇心的唐微红，再次和王维屹约定了明天舞会的时间。这才带着好奇心告辞。
“老弟啊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唐小姐这样。”乔致和这时笑道：“好家伙，你居然会说那么多国的话？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，除了英语，也想再掌握一门外国语言。但却发现自己精力实在不够了......”
王维屹想的倒不是这个：“远庸兄，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参加那个舞会？”
乔致和还没有回答，陆名斋已经替他道：“老弟，在上海要想办成事，方方面面的势力都要考虑到。他唐家在上海，尤其在法国人那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，我们的公司就开在法租界。不得不与唐家搞好关系那。”
王维屹点了点头，大概明白了些。
今天的收获还是比较大的，公司的事情算是顺利的办好了，只要把所有环节打通。一条大上海和前线的生命线就算是建立了。
当然，这其中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，完全得靠乔致和和陆名斋两人的努力了......
......
法国驻上海领事馆。
“啊哈，我的老朋友。终于等到你来中国了。”领事馆参事洛威洛热情的迎上了一个大胖子，和他亲热的拥抱了一下：
“古斯塔夫。我的朋友，我都快记不得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。”
他——是古斯塔夫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，他曾经担任过法军的上校：
兰斯的古斯塔夫上校！
“洛威洛，瞧你，比以前更加精神了。”脱下了军装的古斯塔夫，明显气色好了许多：“你总告诉我中国有很多发财的机会，你瞧，我这不是来了。”
“来吧，我的朋友。”洛威洛给他倒了杯酒，请他坐了下来：“我真是奇怪，为什么你要脱离军界呢？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是上校了，眼看着就能够变成将军了......”
古斯塔夫面上一红。
他脱离军界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真实原因。他是和埃尔.拉法兰将军一起被迫离职的。在兰斯，他们接二连三的在那个该死的骷髅男爵恩斯特.勃莱姆的手下吃到了败仗，上面再想保他们也保不住了。
当然，上面还是给了他们一次体面离开的机会：
自动离开军队！
离开军队后的古斯塔夫先是当过几年的木材商，最后，又当起了军火商。他在军队里混得不如意，但是做个军火贩子倒是风生水起的......
“洛威洛，我为什么要呆在军队？难道就为了拿那几个可怜的薪水吗？”古斯塔夫绝不会把自己在战场上丢人的事情说出来的：“瞧我，现在多好，我赚的钱足够我买下一座宫殿了......”
洛威洛微微一笑，心里却骂着这个死胖子，难道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？
当年，是你把骷髅男爵引进了兰斯，又是你不断的在骷髅男爵的面前遭到失败，甚至还连累到了拉法兰将军。
一个战场上的失败者而已......
当然，洛威洛现在想着如何和古斯塔夫合作，多赚上一些钱，也让自己未来退休之后的生活能够过得更惬意一些。
想到这，他的面上重新堆积起了笑容：“古斯塔夫，我的朋友，让我们来说说正经事吧。你看到了，中国正在打仗，打仗最需要的是什么？武器！难道你不认为我们发财的机会到了吗？”
古斯塔夫很是不以为然：“洛威洛，我调查过了，中国政府采购的大多是德国的武器，那些德国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，居然用如此低廉的价格，把武器装备卖给中国，那个小胡子难道是疯了吗......所以你认为我在中国能有机会吗？”
“古斯塔夫，为什么那么没有信心呢？”洛威洛笑道：“我在中国政府里认得几个说话非常管用的朋友，毫无疑问，他们会帮到我的。但是在此之前，你得付出一大笔钱来给他们......”
“嘿，洛威洛，是我们。”在钱的问题上，古斯塔夫是绝对不会那么随便的，他纠正了洛威洛的说法：“我们是合伙人，难道你忘记了吗？这笔钱可不能我一个人拿出来......”
吝啬的死胖子......洛威洛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声。在战场上他如何能像这样精打细算，也就不会失败得如此惨痛了。
“好吧，我们。”洛威洛耸了耸肩：“我会尽快安排你和那些国民政府的官员见面的，就在上海，就在我们的法租界里。”
“就在上海？”古斯塔夫非常诧异：“现在上海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，他们能够进来？”
洛威洛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：“是的，在这方面他们还是有很大本事的，而且据我所知，在撤退的时候他们的情报机关在上海留下了大量的特工，所以如何见面我们不必担心。”
古斯塔夫这时候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：“洛威洛，我得告诉你，我会开出一个很高的价格，你得知道，要把武器运到战争中的国家，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。成本也会大大增加的。”
“这完全没有问题。”洛威洛不在意地道；“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建议，我听说你手里有一批淘汰了的武器，都是十几年前就不用的的旧货了，一直没有能够出手，是吗？”
在得到了古斯塔夫肯定的回答后，洛威洛放低了声音：“古斯塔夫，我建议你把这批武器全部推销给中国......”
“他们会要吗？这批武器的年纪简直比我的父亲还老......”古斯塔夫疑惑地问道。
“会要的。”洛威洛回答的非常肯定：“前提就是在前期你舍得花钱，去贿赂那些谈判的中国官员，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，哪怕你拿着一块木头告诉他们是迫击炮，他们也会装做看不到的。”
“啊哈，这我喜欢。”古斯塔夫兴奋的举起了杯子：“为了金钱。”
“不，不。”洛威洛摇了摇手指：“是为了战争。”
“啊，对，中国和日本之间的战争只要无限期的进行下去，对于我们来说发财的机会将遍地都是。洛威洛，感谢你把我带到中国。为了战争！”
“为了战争！”
两人碰了下杯子，洛威洛喝了口：“古斯塔夫，为了表达对你来到中国的欢迎，明天晚上，我会专门为你举办一次舞会。啊，为了确保日本人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，我还特意请到了他们的一位参谋长小早川鸿伊参加。”
“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，洛威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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